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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宮廟建築的哲人:宮廟巧藝——跨越傳統的葉根壯大木作技藝

 上稿時間:2018/9/29   
撰稿人: 李明儒 

文化部資產局出版的《宮廟巧藝—跨越傳統的葉根壯大木作技藝》,濃縮了葉根壯司傅在大木作的精采表現,並呈現葉司傅所使用的傳統選址與測量系統,同時描述了匠師的養成與培育過程,更彰顯了一位建廟大師的生活態度。

本文作者李明儒教授,從自身的研究專長談起,延伸到與葉根壯司傅結緣共事的經驗,帶領讀者窺探澎湖廟宇風格與演變,以及傳統木作工藝的興衰。

文/李明儒(國立澎湖科技大學觀光休閒系教授)

  住在海島,對於就業的機會,其實沒有太多的選擇,因此很多人靠海吃海,自然成為漁人。當未知的海象與境遇,鋪陳在人們的眼前時,只有信仰能讓人感到安心。因此澎湖幾乎每個村里,都有一間以上的宮廟,承載著人們的期盼與願望。當人們進入廟宇時,廟裡的主神是我們祈禱的對象,而空間的氛圍則端賴有經驗的匠師,透過精湛的技藝所營造出來的。

  台灣有關宮廟的構築技術,對於普羅大眾而言,一直是一門冷知識。當然我們對於燕尾、斗拱、山脊……可能略有所聞,也對於鑿花、泥塑、彩繪、剪黏、交趾……稍微熟悉,然而對於支撐與組合這些元素的大木作,卻非常陌生,更遑論架構這些結構的知識體系,一般人可謂毫無所悉。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所出版的《宮廟巧藝——跨越傳統的葉根壯大木作技藝》,正是一本難得的宮廟知識寶庫,雖然描述的是澎湖著名的宮廟匠師:葉根壯司傅的生平與技藝,但也詳細的揭露了傳統宮廟的建築準則與相關結構,並介紹了各部分的名稱與功能,是一本了解傳統宮廟的百科全書,更是值得典藏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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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者於2010-2013年因執行科技部的數位典藏計畫:「重現澎湖匠師宮廟鑿花之美-安宅周王廟(1969-2001)」,而與葉根壯司傅結緣,主要訪談葉司傅有關安宅周王廟的構建過程,並嘗試將零散的周王廟作品,透過數位的方式,重現在一般民眾眼前。可惜限於時間久遠的緣故,有些細節不復記憶,另外,因為有些木作已遭拆除,拼接不易,致使筆者力有未逮。而葉根壯司傅夫婦卻於2014年7月的復興空難中罹難,以致有些疑問,再也無處求解。

  周王廟的屬性為馬公市安宅里的社區性宮廟,於清朝乾隆年間創建,中間歷經過許多次整修。而較具代表性的工程,則由葉根壯司傅於1967間設計興建,並於1969年正式完工。當時的周王廟幾乎網羅了該時期的著名匠師協力建構,可惜這座廟也受到近20年來「拆舊廟、建新廟」的風氣所影響,在2001年被拆除。為了搶救這批珍貴的構件,澎湖縣政府文化局緊急集資買下,而使部分珍品得以保存。這裡面有剪黏名師王保原、彩繪名師宮牧山的作品;更有當地出生的「水櫸師」──蔡櫸以及其子蔡有忠、姪蔡耀琪以及顏正騰、黃阿祥等匠師擔任助手,所完成的鑿花雕刻。雖然大部分的作品典藏於文化局的倉庫中,使民眾無緣得見,但部分的精品,卻長期展示於澎湖生活博物館,而使民眾可以一窺堂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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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根壯司傅曾參與設計與建造的廟宇作品近百座,其中重量級古蹟澎湖天后宮為代表作之一。(圖片來源:wikipedia

  記得與葉根壯司傅的多次訪談中,葉司傅總提到建廟必備的「篙尺」。事實上,建廟的尺寸準則,主要依據魯班傳承的規矩,不同的尺寸代表吉凶等不同的意義。因此,在建廟之前,葉司傅會預備不同長短的「篙尺」,並在上面進行適當的註記,屆時則與各種不同匠師(諸如小木作、鑿花、石雕……等)進行溝通並建立構件的榫接系統。這種利用少數幾支「篙尺」便能建廟的技藝,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嘆為觀止。除此而外,為了讓各部分的構件能精準無誤,葉司傅也會手繪精細的工程圖,其各部分均鉅細靡遺,也因此留下許多手稿,即便今日有些廟宇已遭拆除,但由手稿與舊照片中,仍能追憶過去宮廟的型態以及風華。

  談到大木作,最著名的觀摩場域,無疑是北京先農壇的古建築博物館中所展示的各種斗拱與榫接技藝,這裡有皇家工匠所傳承數千年的工藝巧思,而紫禁城的建築群,則呈現了各式最精美的木作典範。而《宮廟巧藝——跨越傳統的葉根壯大木作技藝》雖然只是一本書,但卻濃縮了葉根壯司傅在大木作的精采表現,也呈現了葉司傅所使用的傳統選址與測量系統,同時也描述了匠師的養成與培育過程。更重要的,彰顯了一位建廟大師的生活態度,其嚴謹與「頂真」,讓人處處感受到大師的風範。此外,由葉司傅所參與的澎湖宮廟建築,也可窺探澎湖廟宇風格與演變,以及傳統木作工藝的興衰,為一本記錄時代掠影的重要紀錄。

  哲人雖已遠去,但筆者有時進到各式宮廟時,仍會懷想起與葉司傅結緣與訪談的過程,他的無私與溫暖,時時讓人感佩。更神奇的是,葉司傅生平僅以各種不同尺寸的「篙尺」及隨身筆記,就可以分毫不差的興建宮廟甚至民宅,這種技藝,真的已臻化境。如果說,北京紫禁城氣勢宏偉的建築群所展示的木作巧藝,為宮廷皇家等級的集體智慧,而葉根壯司傅所代表的,正是屬於澎湖海島宮廟的民間智慧,兩者輝映,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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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根壯(1932-2014.7.23,舊名、別名:壯師),臺灣澎湖縣馬公市後窟潭人,祖籍金門;臺灣著名大木作師傅,業界尊稱「壯師」。葉根壯曾參與設計與建造的廟宇作品接近百座,包括澎湖天后宮、馬公城隍廟、西嶼王爺廟等重量級古蹟,對擘畫、細木與鑿花都非常擅長,是澎湖知名的大木師傅。2010年被文建會列為「重要傳統藝術」及「文化資產保存技術」保存者。2014月7月23日,葉根壯罹難於復興航空222號班機空難,享壽82歲。

  葉根壯原已通過提名為國家級「人間國寶」,審查前卻不幸罹難,文化部未來將計畫提報追贈「文化資產保存獎」,同時立傳生平史、出版專書、舉辦紀念特展等活動,澎湖縣政府也將塑像立碑紀念。

文字來源|penghu.info(澎湖知識服務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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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儒
現任國立澎湖科技大學研發長/觀光休閒系專任教授。專長領域為離島休閒研究/景觀規劃設計/遊憩區規劃研究/海域休閒遊憩/數位典藏。 曾任「2015澎湖國家風景區管理處-澎湖石敢當發展文化觀光之調查分析與規劃」、「2010-2012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重現澎湖匠師宮廟鑿花之美-安宅周王廟(1969-2001)數位典藏計畫」等數十項國家計畫之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