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歷史

【書評】詩與散文的鄉野足跡——讀《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中越對照版)

 上稿時間:2020/2/18   
撰稿人: 李桂媚     編撰:李桂媚
【書評】詩與散文的鄉野足跡——讀《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中越對照版)

   《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為中越對照版,精選台灣詩人、散文家吳晟的15篇詩與文,由越南譯者阮秋賢(NGUYEN THU HIEN)、阮青延(NGUYEN THANH DIEN)進行越南文的翻譯。本書蘊藏著詩人吳晟守護台灣、熱愛台灣、書寫台灣的創作觀,讓這份原本沉重的負荷轉變得甜蜜

/李桂媚

國立台灣文學館推動台灣文學東南亞語文選譯,201811月出版華文、越南文對照的《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書前附有林明德教授的導讀,指出吳晟「在一九八○年代改以散文形式來創作,並從一九九二年開始將他的新詩透過散文加以詮釋,形成詩、文雙重奏的文學景觀」(頁ix),《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一書即是以此特色為基石,選錄十五組對應詩文,主題涵括親情、社會、環境等,呈顯吳晟愛戀家鄉、憂心台灣的書寫特色。

縱觀吳晟詩文對應作品,大致可分為家人、事件、記憶三個面向,家人類包含寫給父母、愛妻與孩子的作品,可見吳晟之重情。描寫母親的詩作〈手〉、散文〈一本厚厚的大書〉,一方面刻畫母親不計代價為家庭付出,另一方面,在吳晟眼中,「母親不虛華、不怨嘆,安分守己、刻苦耐勞、充滿愛心的生活,就是一本厚厚的大書。」母親的身教也對他產生深遠的影響。

收錄在中學國文課本的〈負荷〉,是吳晟寫給孩子的代表作之一,散文〈不可暴露身分〉、〈負荷綿綿〉分別記錄吳晟三個孩子跟〈負荷〉的不解之緣,長子賢寧聯考考題遇見〈負荷〉,孩子淡然面對,陪考的吳晟卻比考生更興奮;長女音寧帶測驗卷回家問他答案,吳晟雖是作者卻不知道答案;〈負荷〉雖然寫在小兒子志寧出生之前,但父愛的溫暖沒有分別,志寧製作《吳晟詩.歌》專輯時,特別譜曲演唱〈負荷〉。

值得一提的是,「向孩子說」系列作品裡,有時意在言外,例如詩作〈例如〉、散文〈我不久就要回去〉,以及詩作〈不要忘記〉、散文〈軟弱的詩〉,看似對著孩子訴說,實則透過兄弟相處的比喻,傳達詩人對戒嚴時期的政治批判。移民潮、高壓統治、環境生態……都是吳晟長期關注的議題,因此在事件類的詩文重奏可以看到,〈過客〉拋出「什麼時候,到了什麼地方/你們才是歸人?才不再是過客?」的提問,〈獸魂碑〉以屠宰場和豬狗禽畜比喻極權政府與人民的關係。

在社會發展的同時,科技對環境產生之衝擊亦不容忽視,近年吳晟提出「森林墓園」的概念,期盼能用更友善的方式對待環境,其實早在1976年,吳晟的詩作〈苦笑〉就寫道:「滲進太多農藥,苦不堪言的米粒」,不只是稻米本身受影響,噴灑農藥的農民、食用米飯的大眾,無不受到波及;其後1982年發表的散文〈農藥〉更談到河流日益汙濁、米飯香氣消失、農藥殘留導致食物中毒等問題。2016年的散文〈溪州尚水米—水田溼地復育計畫〉,透過「溪州尚水米」友善耕作的實例,推廣自然農法。

吳晟詩作不僅紀錄了農村生活,更蘊含著他對農業轉型工業,衍生環境污染問題的關心,現今越南鄉村相當類似七○年代之台灣農村,因此吳晟作品關懷土地的核心價值,在《甜蜜的負荷:吳晟詩文雙重奏》越南外譯交流計畫中顯得格外有意義,提供越南作為借鏡,省思現代化伴隨而來的環境衝擊。

再者,詩人對週遭的敏銳觀察同樣展現在記憶類的詩文重奏,〈店仔頭〉裡村民坐在雜貨店聊天的景象,是許多人的共同回憶,〈牽牛花〉中的電視機與工廠,揭示著科技帶來的改變,散文〈黑色土壤的故鄉—濁水溪與我〉寫童年的水圳印象,亦寫濁水溪的地理人文。詩作〈黑色土壤〉末段,或許正可作為吳晟詩觀的象徵:

 而我的足跡、我的身影和汗水

牢牢連結廣大溪埔地

無論擴張又擴張的經濟風潮

如何刺痛我信靠大地的愛戀

我仍願緊密守護每一寸黑色土壤

此書題名為「甜蜜的負荷」,不只是取材自〈負荷〉之詩句,更蘊藏著吳晟守護台灣、書寫台灣的創作觀,吳晟的作品從家鄉的人事物出發,將鄉野間的足印轉化為文學的筆跡,正因為這份對台灣的深情,才讓原本沉重的負荷變得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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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媚
彰化縣人,中國文化大學印刷傳播學系工學士,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文學碩士,《吹鼓吹詩論壇》主編,現服務於大葉大學。榮獲106年教育部「閩客語文學獎」閩南語現代詩社會組第二名,著有報導文學集《詩人本事》、詩集《自然有詩》、論文集《色彩‧符號‧圖象的詩重奏》。發表有學術論文〈岩上現代詩的色彩美學〉等十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