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歷史

【書評】心懷土地,詩寫台灣——導讀《向陽集》

 上稿時間:2020/2/14   
撰稿人: 李桂媚     編撰:李桂媚
【書評】心懷土地,詩寫台灣——導讀《向陽集》

《向陽集-台灣詩人選集58》精選三十四首向陽的詩作,全書可說是詩人創作歷程的縮影,不論是向陽最廣為人知的創作類型「十行詩」、「台語詩」,或者是從家鄉出發的情感書寫、台灣風土的觀察刻畫、社會事件的現實關懷等特色。

文/李桂媚

2010年出版的《向陽集》,隸屬於國立台灣文學館「台灣詩人選集」六十六冊之一,編選者許悔之與向陽有許多相似處,兩人的創作均跨足詩、散文以及兒童文學,也都曾擔任報紙副刊主編,編輯人看編輯人,自然多了一分英雄惜英雄的情感。

《向陽集》精選了三十四首詩,從〈銀杏的仰望〉到〈搖子歌〉,〈銀杏的仰望〉是向陽首部詩集的同名詩作,向陽故鄉南投鹿谷有一片銀杏林,是詩人從小看到大的風景,進而成為永恆的心象,在向陽筆下,銀杏是家鄉的象徵,也是自我的投射,不僅鄉愁一如銀杏葉扇形開展,人生亦如銀杏展軸,仰望陽光,展現自己的美麗。

美國愛荷華國際寫作計畫期間寫下的〈小雪〉一詩,同樣可窺見家鄉台灣之於向陽的重要性。台灣不容易下雪,外國的雪景讓詩人深刻體認到身處異地之感,隨著細雪飄落,詩人的思鄉情緒不斷蔓延,同時想起早逝的父親,宛若夢境,詩末父親輕聲說道:「雪太冷了,我們回去/回到故鄉鋪滿落葉的土地」,人與家鄉的連結不言而喻。

誠如許悔之在《向陽集》所言,向陽「以〈銀杏的仰望〉宣告他日後詩藝所關切的最重要主題——土地(頁114。選自《十行集》的〈草根〉、〈種籽〉,兩首作品都著眼於台灣島嶼隨處可見的植物,小草即使「藏身的泥沙」被踢走,依然把握每一次機會,「覓尋泥土,/從事另一次紮根」,種籽「離開靠托的美麗花冠」、「拒絕綠葉掩護」,只為「去紮根繁殖的土地」,詩人透過植物來描寫台灣人堅韌的生命力

向陽除了詩寫台灣精神,更以詩見證台灣歷史與政治發展,寫於1979年、榮獲第二屆時報文學獎敘事詩類優等獎的長詩〈霧社〉,選用台灣日治時期發生的「霧社事件」為刻畫對象,描述莫那魯道帶領賽德克族族人抗日的事件經過,展現了向陽對台灣歷史的關注,以詩寫史的雄心壯志。

1984年發表的〈立場〉,時值解嚴前夕,當時民主運動已相繼出現,詩人聚焦於黨國與黨外的相異政治立場,一方面以「你問我立場,沉默地/我望著天空的飛鳥而拒絕/答腔」,描繪不敢輕易將立場說出口的時代氛圍,另一方面,強調「人類雙腳所踏,都是故鄉」,不論政治立場傾向何方,台灣都是大家所生所長的家鄉。

1990年寫下的〈野百合靜靜地開——寫給參加三月學運的台灣青年〉,則以當年的野百合學運為題材,把靜坐在中正紀念堂的大學生們比擬為「在台灣每一寸土地上」綻放的野百合,把台灣島嶼稱作「母親」,詩中反覆呼喚的「母親」,揭示著青年對台灣的愛。

向陽的台語詩集名為《土地的歌》,從書名即可知道詩人對「土地」的眷戀,選進《向陽集》的台語詩作〈議員仙仔無在厝〉同樣展現了詩人的社會批判,讀完整首詩作就會明白,開頭的「議員仙仔無在厝/一個月前為著村民的利益/他就出門去縣城努力」是正話反說,議員會當選是靠送煙、送錢、送味精等買票行為,議員宣稱蓋工廠賺大錢,然而現實卻是「新起的一間工廠放廢水╱田裡的稻仔攏總死死掉」,工廠違法排放廢水,不但造成環境汙染,連村民賴以維生的稻作也難逃死亡的命運。

除了華語詩與台語詩,向陽尚有華語、台語並用的詩作,例如《向陽集》收錄的〈我有一個夢〉即屬之,此詩採取一段台語、一段華語的複述書寫形式,詩題的「夢」意指「夢想」,亦即向陽對台灣未來的期待,全詩從攜手開墾寫起,繼而關心環境議題,最後期盼「用愛心,打開仇恨的牢獄/懷希望,遠離憂鬱的暗房」我們一起衛護這塊土地」。

整體來看,《向陽集》可說是詩人創作歷程的縮影,不論是向陽最廣為人知的創作類型「十行詩」、「台語詩」,或者是從家鄉出發的情感書寫、台灣風土的觀察刻畫、社會事件的現實關懷等特色,都能在這冊選集找到例證,提供愛書人認識詩人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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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媚
彰化縣人,中國文化大學印刷傳播學系工學士,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文學碩士,《吹鼓吹詩論壇》主編,現服務於大葉大學。榮獲106年教育部「閩客語文學獎」閩南語現代詩社會組第二名,著有報導文學集《詩人本事》、詩集《自然有詩》、論文集《色彩‧符號‧圖象的詩重奏》。發表有學術論文〈岩上現代詩的色彩美學〉等十餘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