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歷史

【書評】同志都不同志了!《從豔史到性史:同志書寫與近現代中國的男性建構》

 上稿時間:2020/8/19   
撰稿人: UG     編撰:梁鈺杰
【書評】同志都不同志了!《從豔史到性史:同志書寫與近現代中國的男性建構》

臺灣同志大遊行今年滿十八歲,臺灣對於性別平權與同志權益越來越關注,多元性別的社會共識也越來越開放進步。在這樣的情境下,閱讀《從豔史到性史》的歷史分析、鑑往知來,可以得到相當具有發展性的未來想像。

文/梁鈺杰

今年是臺灣同志婚姻專法通過滿一週年,而一年一度的同志大遊行也屆滿第十八屆,臺灣這片土地對於性別平權與同志權益越來越關注,多元性別的社會共識也越來越開放進步。反觀臺灣海峽對岸的中國大陸,在政治脈絡下「同志」一詞還是被廣泛運用,但華人語彙裡通稱同性戀者的「同志」,因這些年的政令宣導,於文學、戲劇、電影題材中的文化運用上是越發減少,即使這主題在百年前可能還是「豔史」創作中的主角,現在卻成了禁忌,你的同志不是我的同志,想來真的不勝唏噓。而若想了解這百年來中國同志書寫甚至是社會上男同志文化的流變,由遠流與中央大學出版中心發行的《從豔史到性史:同志書寫與近現代中國的男性建構》一書便是一個很豐富、完整的參考書。

當今的同志與多元性別文化研究,大都是以起步較早的西方文獻作為主導,而由馬來西亞學者作家許維賢所著作的《從豔史到性史:同志書寫與近現代中國的男性建構》一書,則可以被視為總覽中國近代同志文化史大全集。作為一個曾經在新加坡、北京、香港、臺灣、倫敦就學與做研究的馬來西亞華人,他以當局者與旁觀者的雙重身份觀看同志文化,特別有其獨道見解。許維賢從十九世紀清朝末期寫到現代新中國,以北京作為地理核心,從政治、理論、文學、戲劇、電影當中,爬梳了男男情慾在中國文化發展史上所扮演的重要位置。重新挖掘中國近現代文學史大敘述遮蔽的同志書寫,本書絕對可以被視為研究華人社會同志文化的重要學術著作。

雖然這是一本擁有海量訊息的學術著作,但在看似嚴肅的理論當中,可以讀到那些你原本習以為常的文化脈絡。像是在導論第二節〈同志書寫:從新想像「同志」的系譜與罔兩〉當中,許維賢整理了「同志」一詞的意義演變。從中國前現代意旨「志趣相同的人」,到了民初變成「政治理想相同的人」,再演變成建國後一般尊稱「信仰同一主義的人」,進而成為現在中國大陸官方媒體指「同一政黨的成員」與全球華語慣用泛稱的「同性戀者」。如同作者許維賢所說,二十世紀的中國很可能沒有一個詞,會像「同志」的語意功能那樣,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裡產生天翻地覆的「延異」。在此導論章節中,我們也能了解「同志」一詞如何在1990年代透過期刊、文學、電影等文化載體,漸漸取代了「同性戀」這個相對嚴肅的詞彙,也讓身在性別運動後人乘涼階段的我們,能夠回頭看看這股藝術如何撼動歷史的力量。

順著「從豔史到性史」的架構,導論之後的第一章便以晚清風流文人王韜為主軸,回顧王韜在百年前經歷過的女色、男色、跨國戀、戀物癖等香豔內容,與其對未來中國的期許。接著第二章從二十世紀初豔史逐漸變成相對中性的性史的背景中,在文獻脈絡中找到當年的同性戀相關譯述。第三章分析了由政治層面轉變為指涉性向的新舊「同志」關係,進而比較1920年代郁達夫的男男情慾文本與1990年代王小波、崔子恩的同志文本。第四章主人翁為中共建國元老郭沫若,將他私生活的同性情誼與對毛澤東堅貞的黨國之愛做了一個新舊同志語意的曖昧結合。第五章則是將小說版、電影版《霸王別姬》與梅蘭芳原版兩相對照,探討各版本在不同政治文化背景下的創作變形。第六章以中國首都北京作為主舞臺,從《品花寶鑑》到網路文學《北京故事》,看京城哥兒們的愛恨情慾。書末的餘論則是以古鑑今,再次檢視中國當代同志文學所面臨的困境與挑戰,評估未來的發展潛力。

作為一本考證細膩、論述鏗鏘有力的學術出版品,《從豔史到性史:同志書寫與近現代中國的男性建構》不是一本閱讀起來輕鬆的書,但抱持著輕鬆開放的心境來讀,反而可以從學術論述中解釋平常生活中觀察到的枝微末節,尤其是許多中國大陸的文化觀察、歷史考究,兩相對照起來別有一番趣味。也能透過閱讀歷史分析的鑑往知來,想像未來同志平權在華人世界的發展可能性,也許真的有一天能在政治局勢改變與藝術文化的潛移默化之下,看到多元性別解放烏托邦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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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G
梁鈺杰UG,東昊影業行銷企劃,已在電影發行界度過七年之癢。胸無大志、不算聰明但喜歡看電影,立志要成為台灣電影圈的渡邊直美。發行過的電影包含《天注定》、《沒有煙硝的愛情》、《燃燒女子的畫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