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學看世界》:文字的穿越之旅

實踐大學通識教育中心的陳碧月教授閱讀姜翠芬教授主編、政大出版的《從文學看世界》,跟著書中各篇作者的文字穿越時空,透過精選介紹的重點作品,體驗了各個文化與文學藝術的特色,得到了愉悅又收穫豐富的閱讀體驗。

文/陳碧月

《從文學看世界》最大的亮點就是有邏輯和主題性地介紹了希伯來、希臘、羅馬、日本、德國、英國、法國、美國、土耳其以及阿拉伯(埃及)的文學作品。其中所探討的議題涵蓋了世界觀、婚戀觀、生死、種族、戰爭、衝突、變動、精神與物質……等,體現了各個國家文化與文學藝術的特色。

在「希伯來、希臘、羅馬文學」中,我們從希伯來和古希臘羅馬歷史見識到西方文化的源流,而《聖經》、《神譜》和《變形記》所提出人類起源的說法,正好可看出三個文化的世界觀。在歷史進程的洪流中,各個文化在不同時期所展現的「英雄」主義和面向各有特色。然而,天道酬勤、地道酬善的社會「秩序」似乎也在弱肉強食、貪婪妒恨中反襯得更加鮮明,最後得到天神的整肅,由此也可見其教化意義。

在「日本文學」中,我們又看到了東方色彩的英雄神話。書中以世界上最早的長篇寫實小說──女作家紫式部的《源氏物語》探究了人性的本質。這一部代表日本古典文學的高峰之作,描述了皇族光源氏悲歡起落、充滿戲劇性的一生,及其後代子孫的愛情與命運結局。小說中的宮廷鬥爭、愛恨離散、人隨境轉,還有命運所帶來的無能為力以及無可奈何,都能看出英雄的悲劇意象。

在「德國文學」中,本書介紹了感傷主義時期最經典的《少年維特的煩惱》。這是歌德自傳性的書信體小說,故事情節簡單:主角維特在給好友威廉的信中訴說自己畸戀的經歷與痛苦。作者藉由安排這本書的主角為情所困、選擇自殺,讓現實中的自己跳脫那種悲苦的情境,主角維特可說是代替作者歌德死去。歌德利用「書寫療癒」,把第一人稱角度的優點發揮出來──一種由「當事人」講述他親身經歷的親切感,人物與讀者之間的交流達到了最高效益。當時許多青年為此書而瘋狂,模仿維特的穿著,甚至學維特為愛情而自殺,這是作者始料未及的,當然也引來正反面的評價,本書文末所提供的「討論問題」很值得讀者思辨。

在「法國文學」中,本書介紹了包馬歇三部曲──《塞維爾的理髮師》、《費加洛的婚禮》以及《犯錯的母親》,這三部劇作乍看是針對階級差異、嘲諷意味很濃厚的喜劇;但在娛樂大眾之餘,卻更深沉地傳達了戲劇的主題,其中的貧富不均、社會積弊、性別歧視等引人深思。由此,也不難想像法國大革命的發難了。

在「英國文學」中,本書介紹了自傳寫實的世界名著──《簡愛》,藉由作者筆下人物的內外形象塑造、情節的安排以及場景的設計,都能讓讀者了解「維多利亞時代」的生活方式。作者夏綠蒂‧勃朗特藉由女主角成長期受到外在環境的衝撞以及愛情觀的轉變,提出了不少社會批判──性別、宗教、階級,或多或少都可看出女性的自覺意識,也可提供現代男女對於「三觀」相合與否的斟酌。

在「美國文學」中,從傑克‧倫敦的〈一項王者的運動〉探究了種族的立場和意涵,也可以認識十九、二十世紀之交的美國,在持續西進中展開「異文化」之旅究竟有何意味?這部言近旨遠的作品提供了讀者可循的思想線索。

在「土耳其文學」中,本書介紹了約美爾‧塞菲汀的兩篇短篇小說,足以觀看二十世紀初的土耳其文化。〈私生子〉裡的敘事者眼見歐洲人控制埃及的慘痛景象時正巧遇到老同學,這位老同學的衣著打扮像極了歐洲人,且聲稱自己不是穆斯林、不是土耳其人,而是法國人。敘事者對他心生厭惡,之後他才對敘事者吐露真相──他是母親和法國醫生外遇所生的私生子;〈秘密〉的主角是一個身在自我侷限中而對土耳其文化不求甚解的年輕歐洲人,敘事者對於他的一知半解很不以為然,於是帶他到傳統保守的老奶奶家中;一個晚上的經歷讓這位年輕人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茅塞頓開。這兩篇很平實的小說以嚴謹的結構,意義深長地讚揚了土耳其的文化。

在「阿拉伯文學」中,本書介紹了當代阿拉伯文學中享有最高世界聲譽的作家──納吉布‧馬哈福茲的《札巴拉維》。這是一部歷久不衰、探討人生價值意義的小說。小說主角是一個自覺病入膏肓,卻又從頭至尾都未交代到底得了什麼病的人。他感到很痛苦,覺得自己來日無多。他曾聽父親說過,如果不是「札巴拉維」,他早就不在人世。於是在無醫可治的狀況下,他展開了尋找神奇人物「札巴拉維」的行動。他一路按照線索找到了暴發戶的律師和書商,他們聽到「札巴拉維」,態度既冷漠又想趕快撇清關係──他們代表的是功利、物質。他還遇到商店老闆、老書法家兼畫家、著名音樂家,他們聽到「札巴拉維」則露出喜色、表現友好,回憶起當年和「札巴拉維」在一起的愉悅時光──他們代表的是非功利、精神。音樂家對他說:「感到痛苦就等於病治好了一半。」因為有病識感,所以,他的病是有治癒希望的。但他對音樂家的態度卻是功利主義的,他只想打聽到「札巴拉維」,沒有真心交流,也沒有被音樂家所唱的歌感動。接著音樂家告訴他,「札巴拉維」經常去瓦那斯的酒館過夜。他找到瓦那斯,瓦那斯說想和他談話的人,只有和他同醉,才能達到互相理解──的確,價值觀不同的人(例如:只忙著賺錢和只重視感官享受的人)是很難相互理解的。他喝醉了,做了一場美夢,夢裡都是自然界的美景、美物;醒來後,瓦那斯告訴他,他睡著時「札巴拉維」來過了。他告訴瓦那斯,不論花多少錢他都要找到「札巴拉維」治病。瓦那斯同情地對他說,「札巴拉維」對錢不感興趣。小說最後以「我必須找到『札巴拉維』」作結,留給讀者很大的思考空間:在面對生活的困惑與憂慮時,我們自己是否也得了感情冷漠症?精神飢渴症?是否也在汲汲營營中長久地忽略了精神的自由、靈魂的愉悅?

整體而論,本書四平八穩,是一本有溫度、理性與感性兼具的好書。在介紹歷史與時空背景的同時,也聯結到作者的成長環境,讓讀者能夠藉由文字穿越時空,來到作家所處的時代,於是更能感同身受、愉悅地閱讀,並藉由每章文末的「討論問題」內化自我,真誠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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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碧月
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現職為實踐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教授。喜愛藉由旅行找尋生命能量,已旅遊近70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