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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在南洋的臺灣人》──南向臺灣人的全景圖

 上稿時間:2021/3/4   
撰稿人: 陳力航     編撰:陳力航
《日治時期在南洋的臺灣人》──南向臺灣人的全景圖

中研院民族所的研究助理陳力航閱讀臺史所出版的《日治時期在南洋的臺灣人》,認為作者鍾淑敏提供了宏觀的日治時期南向臺灣人觀察,且書寫方式平易近人,是有助歷史普及推廣的好書。

文/陳力航

鍾淑敏是目前國內知名的日治臺灣史學者,其長年研究日治時期臺灣人海外活動史。鍾淑敏先後以政策、公司、個人、地區的多元角度,勾勒日治時期日本在華南與東南亞的活動,以及臺灣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根據她的研究可知,北從華南的廈門、海南島,南至婆羅洲、澳洲,甚至是南亞的印度等地,都有臺灣人的蹤跡。本書不僅是鍾淑敏多年研究的里程碑,在現今新南向政策的背景下,本書也有其時代意義。

現今社會對臺灣人前往南洋的想像,大多是戰爭時期,臺人受徵召前往南洋。這固然是一例,但鍾淑敏的研究也顯示,臺灣人前往南洋的時間,遠比想像中的還要早;所前往的範圍,也比想像中的還要遠。

臺灣人前往南洋的主因,不外乎尋求更好的發展機會。臺灣人在海外,不僅較有發展機會,甚至能比照日人,享有一些特權。那麼,在整個日治時期,臺灣人前往南洋的情況究竟為何?這些在南洋的臺灣人分布在哪裡?他們都從事什麼職業?此外,日治時期長達五十年,臺灣人前往南洋有何階段性的變化呢?

本書首先以日治時期,日本的政策面為核心,建立時空背景。接下來的各章,分別以各地域為主軸,先後是荷屬東印度、英屬馬來亞與北婆羅洲、泰國與法屬印度支那及菲律賓,最後再歸納作結。雖然說是南洋,但臺灣人前往的地帶,分屬於英國、荷蘭、法國、美國統治;這些個別地域的政治、產業生態,對臺灣人的分布也有影響。

比如說在荷屬東印度的臺灣人最多,荷屬東印度簡稱荷印,也就是今天的印尼。何以荷印的臺人最多呢?由於臺灣人在荷印的待遇等同日本人;此外,荷印本身的資源、移民條件也適合臺灣人前往,因此成為臺人的聚集地。在荷印的臺灣人,早期多聚集在爪哇島中部,以茶、糖業為主。不過在1920年代末期,茶、糖業沒落,臺灣人的重心也向爪哇島東部移轉,此時的臺灣人多以小雜貨商、物產商為主。臺灣人在荷印成功者不少,連帶也吸引許多鄉親慕名前來。然而,時局的變化也會對臺灣人的活動造成影響,不少來不及離開的臺灣人被拘留在澳洲的戰俘營,直至戰後才遭釋放。

相對於荷屬東印度,臺灣人在英屬北婆羅洲的狀況大有不同,人數也較少。臺人前往英屬北婆羅洲的契機,與日本農園欠缺勞動力有關。1910年代後期,由日本人經營的久園農園引進臺灣勞工,不過這些勞工在斗湖並沒有久待。像這樣的移民,在1930年代末期也有一次,這次與臺灣拓殖株式會社有關,臺拓的移民在二戰後大多返臺。除了英屬北婆羅洲之外,英屬馬來亞也有臺人蹤跡,與婆羅洲的臺灣勞工不同,前往馬來亞的臺灣人是隨著日本人進入,身分多為監工,不然就是醫事人員。其中以黃玉成、鄭承奎、江立托等人為代表。

除了在荷屬東印度、英屬北婆羅洲及馬來亞之外,也有臺人前往泰國。臺人在泰國可以分三個時期,鍾淑敏以1924年為分水嶺,在此之前的臺灣人以賭場、鴉片為業,此外亦有茶商、布商。在此之後,臺灣包種茶深受泰國市場的歡迎,只不過包種茶的銷售與時局密切相關,只要華僑抵制日貨,銷售就會受到衝擊。臺灣人在泰國組織有曼谷臺灣公會,這些滯泰臺人,在二戰後雖曾被扣留在集中營,但是在各方營救之下得以獲釋,許多人在獲釋後返臺,少部分仍滯留泰國。

除了上述地區之外,臺灣人亦活躍於法屬印度支那及美屬菲律賓。法屬印度支那即今日的越南,臺灣人在越南的活動與包種茶的銷售有關,不然就是在日本人羽翼下活動,例如擔任黃麻的技術員。美屬菲律賓的部分,人數不多,其中有數位醫事人員,如張海藤、黃東樹、李華嶽。在菲律賓執業,必須另外通過當地的醫師考試,與臺灣醫師前往中國時的情況不同;由於中國的醫師執照規範鬆散,因此吸引許多臺灣醫師前往,相比之下,臺灣醫師前往菲律賓的案例較少,於是這三名醫師更顯得難能可貴。除了醫事人員之外,臺人也在菲律賓的日本會社任職。與其他地區不同之處在於:在菲律賓的臺灣人戰爭期間並沒有被送進集中營。

前述分別提到臺灣人在這幾個地區發展的不同情況,鍾淑敏認為,影響臺灣人移動有幾個重要因素:首先是殖民地經營政策,以及各地的入境限制、臺灣人同鄉因素等。臺灣人在南洋從事的職業有幾個特色,例如醫事人員很多,像是江立托、張海藤、洪兆漢等人;此外可能是監工、日本會社職員等。

以上是本書的大致內容,相對於過往的相關研究,有許多可貴之處,首先是勾勒出一個日治時期臺灣人前往南洋的基本藍圖。過往相關研究,大多是某個時期的臺灣人前往南洋某個特定的地區。個別時代、地區的研究固然重要,但南洋地域廣大,存在著不少地域差異,若無法有宏觀的認識,未免有些可惜。而《日治時期在南洋的臺灣人》一書,不僅鋪陳了臺灣人在日本時代前往南洋的背景,也呈現臺灣人在南洋各地分布的情況與差異。

本書雖為學術著作,但是在書寫上卻平易近人,不會有學術專書的艱澀感,也是一本嚴謹、紮實,有助於歷史普及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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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航
臺灣宜蘭人。成大歷史系學士(04-08)、政大臺史所碩士(08-12)、東京大學外國人研究生(14-15),現為中研院民族所研究助理。學術專長為日治時期臺灣醫療史、日治時期臺灣人海外活動史。此外亦曾以「小力航道大」、「歷史編」、「練馬超大根」為筆名,著有多篇非虛構、歷史普及文章,收錄於《圳流百年》、《黑色怪譚》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