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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月瘋媽祖談起──「媽祖」研究在臺灣

 上稿時間:2019/2/18   
撰稿人: 蔡相煇 
從三月瘋媽祖談起──「媽祖」研究在臺灣

臺灣每年農曆新年以後,就會有一股朝拜媽祖的燥動,到三月媽祖誕辰祭為最高峰,民間稱之為「三月『瘋』媽祖」。臺灣為何有這麼特殊、又這麼大規模的朝拜媽祖活動,當然不是一日造成的,在政府出版品中,也可以看見從各地方政府、宗教團體的觀察研究衍伸出的出版品,現在就來談談臺灣這個媽祖文化的形成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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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神轎(credit by Jessie.yang

文/蔡相煇(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雲林縣北港媽祖文化協會理事長)

  文化,就是人文化成的簡稱,就是古代政府教化百姓的一套柔性的制度,透過祭祀活動來教化百姓,來安定社會民心。明、清二個朝代,從中央政府到地方行政區,官方都有對天地山川、聖賢節義的祭祀活動,祭祀對象繁雜,但地方政府最主要的祭祀對象,有代表國家教育思想和國家安全及軍事思想的文廟和武廟,監察地方官員品行的城隍廟,各級行政單位都要建立廟宇,每逄春、秋二祭,地方文、武官員都要親自參與祭典,這是全國性的文化活動。

  到了清朝,因為媽祖信仰在清朝建國過程中發揮很大作用,康熙年間開始重視媽祖信仰,並誥封媽祖為「天后」。雍正年間,清朝正式把媽祖列為國家祀典對象,當作主宰江海的水神,命令全國沿海、沿長江各省、州、廳、縣一體建廟,文武官員春秋二祭親臨與祭,其祭儀比照武廟,但祭品數額及祭儀比照中祀,用少牢。易言之,清代的媽祖信仰,其地位僅次文、武廟,而比城隍、諸神祠高,臨海、臨長江的所有省份都要建媽祖廟。臺灣四面環海,當然要建立媽祖廟。

  臺灣的漢人文化,主要是鄭成功帶進來的,明鄭時代所建廟宇,以北極玄天上帝、關帝廟為主,但明鄭政權在臺灣僅傳二十二年,年代較短,所以廟宇分佈都在嘉義以南地區。康熙二十三(西元1684)年,鄭克塽降清,清朝認為媽祖在海上立了功,所以官方在澎湖、臺南、高雄等海上要衝建立媽祖廟,而深信媽祖的莆田人,也以私人力量在台南、高雄建立媽祖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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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天后宮(credit by Wei-Te Wong

  康熙年間,臺灣只有一府三縣,到雍正年間始增設彰化縣,以後一直到光緒十三年臺灣建省,臺灣才充分開發。在各級政府逐步發展過程中,媽祖廟宇也隨著建立,達到每個鄉鎮都有的程度,今天,矗立在臺灣各鄉鎮中心點的媽祖廟宇有三百八十二座左右,大於全臺灣三百一十九鄉鎮總數。但是清朝光緒十三年臺灣建省時,全臺灣只有三個府,十一個縣,三個廳,一個直隸州,總共才十八個行政區,就是說政府出資建立的廟只有十八座,怎麼會發展到每個鄉鎮都有的三百八十幾座?

  媽祖廟特別多的現象己經點明媽祖信仰在臺灣的普遍性和重要性,媽祖廟多當然也和臺灣的自然環境和歷史背景有關。

  第一個原因是除了各級政府以外,清朝的水師官兵也把媽祖信仰帶進臺灣。因為臺灣四面環海,清朝要攻取臺灣必需藉水師之力,而媽祖在元朝就被封為海神,海軍將領希望藉著媽祖水神的福祐增加信心,就創建了許多媽祖助軍的傳說提振士氣,最後終於進攻澎湖,逼降鄭克塽。康熙二十三年清朝決定設立臺灣府,這些軍人就在臺灣府城鎮北坊及安平鎮渡口、左營龜山、澎湖東衙澳、媽宮澳等水師要衝建立媽祖廟,後來臺灣沿海地區水師駐紮的地方也都建媽祖廟,這是媽祖廟多建於海港的原因。

  第二個讓媽祖信仰興旺的原因是是福建、廣東二省的移民。臺灣的媽祖名稱各異,有稱銀同(泉州)媽、湄洲媽、興化(莆田、仙遊)媽、清溪(漳州)媽、汀州媽等,即早年福建移民把家鄉的媽祖信仰帶到臺灣,建立同鄉信仰的表徵。其中,影響最大的莫過於莆田人,福建陸師提督吳英協同施,琅建立臺灣府(今臺南市)鎮北坊的天后宮,又與莆田人建立開基小天后宮(臺南市),莆田籍的漁民徐阿月等在康熙三十年建立旗後天后宮(高雄市),另外,湄洲天后宮的年輕僧侶也把媽祖神像奉請來臺灣,在各地士紳的協助下建立媽祖廟,今天許多著名廟宇如北港朝天宮、臺北關渡宮、彰化市南瑤宮、新竹長和宮等都是,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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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治時期的北港媽祖廟(credit by 台灣回憶探險團

  第三個讓媽祖信仰深入紮根臺灣社會的因素是媽祖信仰獨特的分香、刈火、進香文化活動。媽祖信仰的宗教淵源來自白衣大士,有臨濟宗僧侶的護持,新建媽祖廟通常會從香火鼎盛又有僧侶住持的廟宇分香,且在一定的年份至香火來源廟進香、刈火。進香活動通常由爐主、頭家負責籌辦,活動通常會有數十人、數百人參加,不僅堅定媽祖信徒的信心,也把媽祖信仰更深入的傳播到各個鄉村,讓媽祖信徒越來越多,直至當前大甲鎮瀾宮、白沙屯拱天宮、梧棲浩天宮等廟宇的進香活動,來回數百公里,步行七、八天的活動,鼓動全臺灣媽祖信徒的熱情參與,數萬人抛下正常工作參加進香行動,難怪被媒體形容成「三月瘋媽祖」。

  臺灣的媽祖信仰是三百多年來在政府制度、自然環境、宗教儀規、信徒熱情等因素激盪下慢慢累積而成,今天它深深影響到臺灣社會各階層,成為臺灣主流文化的表徵之一,並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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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相煇
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曾任國立空中大學人文學系主任、圖書館長、秘書處長、笨港媽祖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現任雲林縣北港媽祖文化協會理事長、臺北市關渡宮董事、泰安旌忠公益文教基金會董事。